002 【中心与边缘】 回乡见闻
朋友们:
展信安,今天已经是正月十二,大家都回到原来的生活状态了吗?以下是阿龙的回乡见闻!
重新发现肌理
当然不是因为我长高了,我观看城市的方式发生了改变,我能够看到瓷砖、洗米石、水泥窗花、铁门的纹饰。如果说之前的我是一位无意识的现代主义者——只注意功能和形式,现在我能认识到纹路肌理和人类的行为痕迹背后的历史。
在我印象里,和“哎呀呀”这类小女生饰品店相比,“流行美”是更“成熟”的大姐姐去的地方,这点从标志上的玫瑰花和金色牌子中看出来。现在透过玻璃,看到清空的店面墙上留下的刮痧排毒,似乎变成了中老年女性热爱的养生场所了。
这是我小时候学写毛笔字的地方,之前从不记得这里还是一个微电子厂。倒是隐约记得有一次和小伙伴在课间玩捉迷藏时闯入了前面超市的储物间,才知道这个大院连着外面的一间超市。
河堤旁向来是钦州最热闹的地方,很多老年人在这里下棋打牌,我去看的时候十之八九都在玩扑克牌,可能在斗地主,这边重新铺好的灰色地砖平整结实。三个大爷在看一位补锅匠补锅,看起来这位上了年纪的补锅匠平时主要帮别人修车,那个电动三轮车上放着他的工具。
城市更新
如果说第一代城市更新是扩张式的,城投集团将的低价地块(工业用地)转变用途进行开发改造,建设商业综合体或者艺术区;第二代城市更新是政府、城投集团和房地产商在土地财政上的互动,政府负责谈判收地,以附近地块(未来)建设商业综合体的收入,交换房地产商的资本和技术投入,甚至以房地产集团为甲方雇佣各种公共艺术家、学者、设计师和建筑师改造旧建筑。
第一代改造处往往是城市边缘,第二代改造处往往是城市的旧中心。
钦州也开始在历史书上找自己的位置了,找到了博易场和平南古渡,可惜物质痕迹不明显,遗址是没留下什么东西。
不过以一马路中山路为中心的钦州老街,倒是改了不少建筑的外立面。去过的城市里,我觉得揭阳榕城区的中山路改的最好,建筑物的外立面没有变动,市政管网埋入地下,雷神庙、学宫、土地庙依旧可以保持旧形制,古城的格局依稀可见。不过这些也取决于城市规划的决策者认为这些旧的街区和城市肌理是否要放进“冰箱”,这意味着一系列的限制措施,谭金花老师提过美国三藩市的唐人街,正是采取了这样的政策。
钦州书局是新打造的网红打卡点,玻璃幕墙、咖啡店、原木色的装修,在这里网红并非贬义,但确实有本地的文旅集团试图迎合某种“光滑”风向的意思。钦州老街上光滑的马卡龙色,也是其中一部分。我还找到了钦州老街的官网,
家庭关系
吵架作为归乡仪式
在车上,和父母犹如困兽一般吵架。
吵架是归乡的仪式之一,长久未见的多方重新操练互动模式,形塑对彼此的印象,争吵是边界的碰撞,你可以说这种争吵是建设性的。在争吵中人们携带着过去的惯习,索引着各自生命史,得意、创伤、失望、死亡、否定,轮番上演,权力和爱欲彼此交织,自由和恐惧互为表里。
我现在已经可以坦然面对父母表达的对我的失望,他们的“爱”(阶段性地)是火车掰道工,我猜测更“成熟”的关系是能理解和接受彼此的社会经济地位,并能相信和借用彼此的资源。
反交往理性的言说
交往理性是哈贝马斯在他的“交往行动理论”中提出的概念,它分为三个层面,事实、价值和真诚,事实是指某个事物存在的真或不真(ture/unture);价值是指做某个事情该或不该(right/wrong);真诚是指某种经验表达或自我呈现真诚或虚伪(authentic/unauthentic)。
在实际生活中,人们往往是混杂着三种层面的言说,我将这些的语言表达分为四层,第一是事实,指向具体的行动或物(如:你打了我一拳);第二是意图(如:打人是为了伤害我);第三是感受、情绪、需求(如:我感到疼痛,我情绪是恐惧的,我希望你向我道歉);第四是规范(如,打人是不对的)。其实意图和感受是很难完全分开的,这里是为了分出“我的感受”和“我感觉到的别人的意图”所做的区分。人们在沟通中无法达成共识的原因通常是无法限制对话在特定的层面展开,例如,人们总是带着自己的需求在解析自己或对方的意图,意图的分析结果往往也带着人们所认可的规范,也就意味着意图的分析同时也是一个道德判断(伤害是不好的);或者反过来说,人们会因为他们的需求和兴趣选择不同的规范,来为自己获得行动的合理性。
我们常常觉得和父母的沟通毫无建设性同时令人沮丧的原因就在这里。
e.g.你看邻居家的张三考上了公务员,你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啊?
表面上这只是一个事实陈述,但是又蕴含了两个意思:第一,考公务员是应该做的(价值规范);第二,父母希望你考公务员(内心的需求表达)。
也就是,这一句话是无法单独从任何一个角度进行反驳的,当你进行事实上的反驳时(如:我听说张三是临时工,没有编制的)。父母可以从价值(如:但是当公务员就是好啊)或者需求(如:爸妈的话你都不听了是吧?)层面进行反驳,也就是这可以成为一个永远在循环的对话。
解决办法之一是构建起具有沟通理性的对话方法,也即能够分析出四个层面的言说,同时和自己试图对话的对象训练和培养这种对话方法。当如果你和你的对话对象力有未逮,如和父母对话,那么可以尝试令旧系统崩坏的方法。
接受让父母失望,令系统运转不畅
请允许我接下来用二元对立来描述我们和父母的关系结构和某种运作机制。父母表达自己的得意,和表达对你的失意是系统运转的一体两面,也就是父母是规则运转良好的那一面,而你是规则运转不良的那一面。当父母施加一种否定性的力量的同时,与之对应的,你必须唤起你对否定性力量的抵抗——唯有如此,否定性的力量遭遇抵抗,这一组力才能维持平衡。
更进一步地,父母试图为孩子安排生活规范、人生节奏和事业成就,是因为孩子的成就可以归为身处的系统成就,也即家庭的“福”,家长的成就就是“福”在俗世的投射,所以必须维持“福”以维持家长的俗世成就。
既然全能家长制的成就是将孩子的所有荣耀归于自身,它势必也有其毛细血管的终点,换句话说,因你行为而荣耀的这种行为也是有终点的。全能家长制也必须将孩子的部分行为归因为他对全能家长的否定,因为这部分行为的后果就不损全能家长的“福”。而令全能家长系统内部溃败的方法就是建立起原本被这系统否定行为的肯定联系,也就是这些行为其实是因为“遗传”、“言传身教”、“惯习”的途径继承自父辈。
这样的做法为什么会有效呢?在这个系统的原定路径中,子代是通过对父代系统的否定成就自身的,对父代否定的继承会令他们想起自己在自己父代系统中的创伤,所以父母的争执中,最难听和最打击人的骂句是“你和你妈/爸一样”。旧系统的崩坏早已暗含在这cosplay旧家长制的自致者的人生经历中了。
那么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像这个小恐龙一样凶猛红红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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